凡煙小說

第137章 琴酒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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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川悠離開商場之後, 在路邊隨手攔下一輛出租。

還沒來得及坐上車,就聽到了車載電臺裏播報的新聞。

上車的時候正趕上新聞快要結束的那一段,他零碎著聽了一耳朵信息——

“……目前現場的情況一片混亂, 警視廳正在臨時從各地抽調警力,但這種狀況到底還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夠被徹底控制住, 還沒有人能給出一個確切的答覆。警察廳的長官全部拒絕接受采訪,直到現在還沒有一個主事者站出來——”

“快點!把這些人全都趕出去!”

電臺的記者話還沒有說完, 就被另一個蠻橫的聲音插|進來,張開閉口就是要把人趕出去。

記者像是終於見到了主事者, 語氣裏帶著一絲急切,

“哎——請等一等,請問您対於這次事件有什麽看法?您知道是什麽導致這一次□□的嗎?”

“無可奉告!快點把這些人都趕出去——”

電臺裏, 伴隨著機器被砸到地上發出的聲音,記者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
現場發生了什麽事情, 也不難想象。

久川悠坐到了副駕駛座, 一邊系上安全帶,一邊套近乎般問司機:

“這是怎麽了?在搞什麽啊?拍電視劇?”

“哈?什麽啊?怎麽可能,這是新聞。”

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,頭頂光溜溜的。一般來說, 出租車司機的信息渠道要比普通人廣上許多,但這位司機好像並不了解情況。

“我也沒聽全,好像是有人在政府那邊鬧事吧?好像去的大部分都是年輕人,說是網上有一個視頻, 非得要政府給個說法。也不知道是什麽視頻,搞得人那麽火大。”

“鬧事?新聞裏說的不是□□嗎?”

“那是因為, 好像沒人站出來處理這件事,只是調了一些警察過來強行控制, 現場好像莫名其妙動起手來了,也不知道是什麽事情,要鬧成這個樣子。”

司機頓了一下,猛拍了一下方向盤。

“対了,我得回去跟我女兒說,讓她不要老參加這些東西,這下算是看到後果了吧……”

久川悠充耳不聞,默默掏出手機,嘗試著登錄八百年沒有看過的社交媒體軟件。

“客人,你還沒說你要去哪裏呢?”

司機有些不耐煩,手指不停敲擊方向盤。

“稍等啊,馬上就知道要去哪裏了。”

久川悠敷衍了一句,眼看手機上的進度條加載完成,點進了排在最前面的一條新聞就是——

#警察廳是否真的在私下審訊無辜公民?#

下面排列著的一些話題分別是:

#警察廳到底是什麽組織#

#日本公安在做什麽#

#追捕逃犯or殺人滅口#

#三月前發生在東京郊外的爆炸案並非意外#

#警界高層與犯罪組織關系匪淺#

#警察廳為何能直接控制警視廳#

#跨國犯罪組織逃犯的真實身份或為日本公安#

#東京市郊爆炸案共有四名死者,其中三位為日本警察#

#公安警察無故失蹤數月,至今未歸,家人求告無門#

……

好家夥。

也不知道是誰把警視廳、警察廳高層幹的事情,全都捅出去了。這下可好,群情激憤,全都跑到警察廳門口抗議去了。

不対,不應該說不知道是誰幹的。

雖然那群家夥都可以搞得出這種陣仗,黑透也確實和他告了琴酒一狀,但這次行動整體的行事作風,不太像是琴酒的手筆。

考慮到対事件前後清晰的梳理,以及通過網絡手段爆料,調動群眾情緒的方式,無論是橫著看還是豎著看,都只能從字裏行間看出這就是波本本人的手筆。

自己幹了,然後反手甩鍋給琴酒?

算了,這也不是対方第一次這麽做。

但問題來了,波本不會平白無故胡亂甩鍋。

他這麽甩,肯定知道自己遲早會被戳穿,但他還是這麽做了,完全不擔心後果,就說明……

琴酒確實也幹了點什麽,而且幹的事情不亞於黑透?

那他還能幹什麽?

久川悠皺了皺眉,一時間沒有対接上対方的腦回路。

這種揭露警視廳警察廳內幕的事情,必須配合上黑透這邊的設備支持,整個事件最後的結果,無非是重新整頓好組織、警視廳、警察廳。整體是朝著利好警校組的方向發展,和琴酒應該沒什麽關系吧?

琴酒一向習慣獨自行動,真的會在意這些嗎?

対方為什麽做這種事情?

無論如何,他現在算是找到目的地了。

“去警察廳。”

久川悠關掉手機,擡頭望向司機。

“警察廳?!”

司機驚呼出聲。

“不是都說了那邊已經發生□□了嗎?怎麽還要去那裏?你該不會是也想去那邊抗議吧?我可不想去那裏啊,萬一被當成□□的其中一員,那不是完蛋了?”

“沒辦法,家裏面的孩子跑過去了,總不能放著不管吧。”

久川悠無奈地沖著司機笑了一下。

“你只管把我送到路口那邊,我自己走進去,不會怎麽樣的。”

“……行吧。”

·

商場。

“你難道不好奇,你的同事為什麽來不及趕到這裏來対抗殺人犯、救下人質嗎?”

伊達航的思路頓了一下,下意識回覆道:

“這段時間案件很多,忙一點也很正常吧……”

“他們來不了,並不是因為其他案件。現在除了你之外,應該沒有多少警察還在處理案件。大部分警員都已經被調到了——公安警察廳。”

波本頓了一下,口袋裏掏出智能手機,翻到瀏覽器上正在播報新聞的網頁,將手機遞到了伊達航身前。

“知道你在執勤,一上午直到現在都沒有看過手機。所以現在我拿給你看了,剛剛所說的那些東西,不是我在胡言亂語,而是整個網絡上人盡皆知的事實。”

巴掌大的智能手機屏幕上,放映著最新的新聞報道。

手持話筒上刻著朝日字樣,年輕的記者一臉緊張地播報著新聞。他的身後正対著公安警察廳的大門,荷槍實彈的警員正在努力維持秩序。

“據本臺記者了解,這些群眾之所以聚集在這裏,是因為看到了今天早上在網絡上流傳的一系列視頻。視頻已被眾多技術人員證實,無任何合成、造假可能。目前還沒有任何官方人員出來解釋視頻的問題,民眾的情緒非常激烈,剛剛還爆發了小規模的沖突。”

報道上,鏡頭由記者轉向了站在記者身後的群眾。

本就不是太大的場地上站滿來前來抗議的年輕群眾,這些人是互聯網的主要受眾,也算是第一批看到視頻的。

話筒被記者隨機遞給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。

他湊近話筒,神情激憤地說道:“我們需要真相!為什麽公安警察風見長達數月不見蹤影,風見的父母報警卻無人受理?公安警察廳是否以搜查為名,隨意逮捕、拘禁、審訊民眾?網絡視頻上爆出的審訊室是否確有其事……”

站在他旁邊的另一個年輕女性憤憤不平地搶過話筒,大聲問道:

“還有犯罪組織!有網友曬出了墓園名單,確認在東京郊外爆炸案件中死亡的四人中有三名是警察。明明有警察殉職,為什麽警視廳聲稱死亡的全都是罪犯?!在案件中死去的第四人是否如同傳言所說的那樣,是曾經就讀於警校,而後去犯罪組織臥底的公安警察?警視廳是否殺死了身份臥底的公安警察?!”

“為什麽到現在為止,沒有任何人站出來回應此次事件?警視廳和警察廳到底作何打算?!”

“我們需要證據!”

新聞視頻裏,群情激憤。

視頻外,伊達航已經全然楞住,大腦停滯不轉。

波本拉住他的手,幫他操縱手機,調到了最近的新聞。

“來吧,看吧,這些就是你所追求的真相。”

·

“司機師傅,麻煩停一下!”

出租車在道路中急剎,而後又緩慢停靠在了路邊。

司機臉上寫滿了高興。

“你終於決定不去啦?”

“恩。”

久川悠嘴角揚了揚,臉上沒什麽表情。

他低下頭望著手機上剛剛收到的短信,上面寫著——

下車,我在樓頂等你。——GIN

他往窗外看了一眼,剛好瞥見了那棟高聳的寫字樓。

寫字樓正下方的牌子上端正地寫著同光。

他倒是不相信事情會有這麽巧合,黑琴未蔔先知,知道他此時此刻剛好會走到這裏。

事情能巧合到這種程度,既說明対方完全預判了他的行動軌跡,也說明対方應該掌握了他的行程數據。

到底要幹什麽啊這個家夥。

“鬧事的家夥已經自己回去了,不用去警察廳了。”

久川悠瞥了一眼司機,把紙幣放在車前,開門下車。

·

這棟寫字樓的頂樓是罕見的全玻璃構造,無論是房頂,還是四周的墻壁,全都是由玻璃構造而成。

久川悠剛一出電梯,就看見不遠處的平臺上,一個頭戴黑色禮帽的高個青年站在邊沿,斜対著他,墨綠色的眼睛始終沒有対上他。

久川悠的腳步停了一瞬,感覺不太対勁,但還是熟稔地問出聲:

“你跑到這裏做什麽?”

対方並沒有回答,還是側身対著他,語氣平靜地說道:

“站到這裏來。”



好怪。

這個家夥瘋掉了嗎?

久川悠楞了一下,還是走上前,站在対方所說的位置上。

“你想讓我看什麽?”

面前的玻璃窗上,模糊地倒映著兩個人影。

久川悠望向窗戶,窗戶裏的那個人影也望向他。

倒映的影像難免色彩失實,站在他身側的那個家夥,銀色的長發和窗外的天色幾乎融為一體。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人,那雙墨綠色的眼睛望著窗外。

不太対勁。

他完全轉過身,正対上対方的眼神。

是完全陌生的眼神。

久川悠被氣笑了。

“你做了什麽?或者我應該要問,是另一個你做了什麽?”

青年明顯頓了一下,墨綠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訝異。

“怎麽認出來的?”

明明長相一模一樣,如果不是親眼所見,連他自己都未必會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兩個長相如此相似的人。

“這很難嗎?”

久川悠反問。

“你們是完全不一樣的人吧?”

他指了指眼睛。

“眼神,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。”

“啊,是這樣啊。”

紅琴楞了一下,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,嘴角不自覺往下壓了壓。

“還真的是和那個家夥說的,一絲不差。”

明明長相完全一樣,但當他提出假扮対方的時候,那個家夥臉上露出的那種惡心的,壓抑著的,対於其他人來說完全不明顯,但対於他來說簡直再清楚不過——

得意洋洋的神情。

不可能。

當時那個家夥是這麽說。

那個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,完完全全屬於黑方陣營,從來不需要經歷什麽陣營掙紮,也不需要考慮到自己到底是誰的家夥。

多自在啊,那種生活。

那個家夥是這樣說的。

他有的時候,會莫名有點羨慕那種關系。

完全信任,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思考。

而不是在一眾臥底二五仔當中艱難挑起大梁,要知道努力擺爛還不被抓還被當成是勞模,實在是一件難度系數很高的事情。

·

“什麽這麽說的?等等,所以他把事情都跟你說清楚了?”

久川悠楞了一下,驚訝地問出聲。

其他人能夠和另一個自己和諧相處,久川悠並不會覺得奇怪。

但如果是琴酒,事情就變得離奇起來。從始至終,一直都屬於黑方的琴酒,怎麽會和陣營反轉後來自紅方的琴酒和諧相處呢?

他們上一次見面,明明激烈対狙成那個樣子,這次怎麽就會背著他在這麽短的時間裏,就把一切全都講清楚呢?

這也太奇怪了。

“你看上去,好像不太相信?”

紅琴這麽問,顯然有些保守了。

此時站在他面前的久川悠,眼底是濃濃的質疑,臉上的表情更是生動演繹了將醒未醒的夢中神情。

“不,我不是不相信你說的話。”

久川悠搖了搖頭,打量了紅琴一眼。

這個家夥顯然也沒有什麽欺騙他的動機。

他不相信的是——

“我只是很奇怪,Gin他難道不是想殺掉你嗎?”

當時,他和景光攔了那麽久,才把人攔下來。

一個沒看住,立馬就是你死我活。

是真的你死我活啊!

整個城市十幾個街道,鍥而不舍一邊躲警察一邊和人対狙,非要一人打中一槍才肯回來,回來之後還琢磨著想要出去……

如果真的給兩個人一人一把武器,再把人放在同一個場子裏,最後絕対只有一個人能活著走出去。

這不就是當代版羅馬鬥獸場嗎?

他總算是想起來,為什麽他已經把其他人的未來都安排的妥妥帖帖,唯獨就是沒來得及想起來黑琴。

這根本不能怪在他身上啊!

這明明就是因為黑琴根本控制不住他対於紅琴的滔天殺意!

連自己的殺意都控制不住,他又有什麽本事能把人拉出來呢?

他只是想把這件事情放到後面去解決。

往後放一點、再往後放一點……

逃避不是人之常情嗎?

至於逃避著逃避著,就忘記了,然後再也沒有想起來了這件事……

問題不大,在他原本的計劃當中,最後一步肯定會解決好這個問題。但這並不意味他不樂意看到這群家夥自己解決問題。能夠不讓他動腦經,當然是最好的結局。

但他還是很好奇,怎麽會這樣呢?

Gin那個家夥,怎麽會願意和別人合作呢?更不要說是和紅方的自己合作,這不就相當於是在雷點上面蹦迪嗎?按照那個家夥的性格,真的會願意嗎?

明明之前恨不得把対方殺掉,還真的付諸行動,現在又願意合作?

這樣也太奇怪了吧……

而且,到目前為止,揭露警視廳警察廳真面目,把這個世界組織的真相展露在所有人面前,這件事対黑琴來說沒有任何意義。

那個家夥本來就不是很在意這些。

是紅方一窩老鼠,還是紅方黑方全是老鼠,対於他來說只是老鼠多或少的區別,並沒有仍和本質上的改變。以対方的性格,根本就不應該插手這件事情。現在他插手了,就好像是……好像是在幫助紅琴一樣。

那麽事情就更奇怪了。

黑琴幫助紅琴。

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話沒有之一。

甚至因為太過於離奇、完全不符合現實規律所以根本就算不上是笑話,只能算是胡言亂語。但現在胡言亂語變成了真相……

紅琴沒有要解釋的意思。

“我只是想要知道,你們這麽做,最後是想要做什麽?按照那個家夥的說法,你們是想要——”

紅琴頓了一下,腦海中回憶起當時的情況。

當問及來這裏——或者應當說是來到這個世界——的目的是什麽時,対方的臉上流露出的那種欠揍的神情,以及那段意義不明,他又不太方便追問下去的話。

紅琴遲疑了一瞬。

“按照那個家夥的說法,你們打算留在這個世界?”

“原來他都已經和你說到這一點了嗎?”

久川悠楞了一下。

即便是警校組遇到紅方的自己,都沒有在這麽快的速度裏交心。

這兩個家夥倒是迅速交換了信息……黑琴瘋了?

無論如何,既然那個家夥都已經說出來,那也沒什麽好瞞下去。

“這個世界是不一樣的。其他小世界都是那個游戲的衍生產物,每個世界都是為特定的角色服務。試想一下,如果整個世界都圍繞著同一個人生成、運轉,最終只是為了把那個人變成符合游戲角色設定的人——”

“像這樣的世界,該有多脆弱?完全沒有邏輯,只是圍繞著一條主線發展下去,一旦那個被整個世界包圍著的人從設定好的程序當中清醒過來,整個世界自然也就沒有繼續存在下去的價值。”

他原本其實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。

從一個世界跳轉到另外一個世界,対於普通人來說是難以想象的跨越,但対於他來說只是很習以為常的事情。他之前去過的那些世界,都顯得特別極端,主要角色的各項特質都被無限放大、最終將人物臉譜化。黑柯身上的死神標簽,黑蘭身上的女主角標簽都是如此。

但這個世界不一樣,在這裏,沒有誰成為真正的主角,整個世界是一個還沒有被開墾過的荒原。

而且在動漫、游戲的運行下,這個世界獲得了足夠的曝光,有足夠的能力可以成長為一個真正的、完整的世界。

“我舉一個通俗易懂的例子,你種過樹嗎?”

“種樹?”

久川悠往前走了幾步,轉過身,対上後者略帶茫然的視線。

“你可以想象成——這個世界就是一顆蘋果樹,它非常健康,而且有著源源不斷的營養。這些營養來源於外界那些註視著這棵樹的人——當然我說這個你應該聽不懂,不懂沒有關系,可以簡單理解為,這是一棵健康的樹。”

“他們那些人,原本也有著自己的樹。但他們的樹非常古怪,只能供應其中某一顆果實生長。而且那一顆果實的生長,會擠占掉所有其他果實的生長空間,導致其他果實走向死亡。

所以他們的親人、朋友、戀人,所有認識的人、熟識的人全都會像被拋棄的果實一樣,失去營養,墜落在地,走向死亡的結局。

到最後,每棵樹上只剩下一顆果實,每個世界都只剩下他們自己。但是樹從來都沒有問過那顆果實,他是否想要活下來,哪怕擠占掉所有其他人的生長空間。

所以果實們把自己的樹毀掉了。我的能力,是把所有果實從各自的樹上帶走,再把他們帶到另外一棵樹上。我們找了很多棵樹,做過很多次實驗,最後來到了這裏。

如同最開始說的那樣,這是一棵很健康的樹。樹上不會只長一顆果實,所有果實生老病死自由。所以我想把他們都安置在這裏,就在這棵樹上。

這個過程不會傷害到這棵樹上原有的果實,即便有的果實出現了兩次,但這又有什麽關系?樹那麽大,一南一北,一東一西,不會有人註意到為什麽同一棵樹上有兩顆長相完全一致的果實……”

“聽上去有些覆雜,但我希望自己解釋清楚了。”

久川悠轉過身,望向窗外。

他看到邊緣泛著金光的火紅色太陽從遠處沈下去,周圍的雲層上漫延出一片鮮紅。

“很清楚。”

站在他身後的紅琴低聲說道。

他的聲音和黑琴簡直一模一樣,在看不見眼神的情況下,久川悠很容易認錯。

但是認錯了應該也沒什麽關系。既然黑琴信任他,把人放進來,甚至讓他來找他,那就不會有什麽事情。

“那就這樣?他讓你來找我,只是為了問這個問題嗎?”

久川悠追問了一句。

“是我自己要來的。”

他原本以為這個外來組織的目的是為了取代原住民。

他還曾經想過,如果原來的蘋果壞掉了,那麽新的蘋果,大概能很好的取代原本的蘋果,甚至發揮出比原本的蘋果更好的價值。

但原來不是“取代”,而是“共存”。

聽上去很好,不過很遺憾,他大概沒辦法和另外一個一模一樣的蘋果共存了。

“已經問到我想知道的答案了。”

紅琴笑了一下。他大概不常笑,嘴角很僵硬。

“另外,不是他讓我來找你,他只是讓我把你帶到這裏來而已。”

“?”

久川悠訝異地挑起眉。

黑琴有一萬種方法可以聯絡到他。

他實在是想不明白,対方到底為什麽要拉扯上紅琴把他帶到這裏。

總歸不能是因為害怕見到他吧。

“他讓你再等等。”

紅琴的聲音從身後響起,和久川悠腦海中的琴酒的聲音完全重合在一起。久川悠好像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了Gin讓紅琴過來的目的。

“再等等。”

“等到夜幕降臨的時候,站在這個位置,朝外面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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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

超級無敵大肥章。

陽了家人們!後續更新看發燒的程度,等好了之後會恢覆正常更新的嗷。感謝在2022-12-20 11:40:46~2022-12-21 22:09:5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~

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:TheLonglyGrass、琥珀光和酒 10瓶;悠然見南山、甘霖逢秋 5瓶;渡鴉00135、▼-▼(鹹魚中)、金絲楠木、04號零肆、琴殿 1瓶;

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,我會繼續努力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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